牆內牆外︰主愛無價

 

梁國全

千瘡百孔
昨天與阿庭在茶餐廳小聚,談談他的近況,他告訴我說︰「上個星期天,我交了一些錢給傳道人代轉給教會」,我問他為甚麼奉獻那麼「多」,他回應說︰「我很想感恩」。

兩年多前,與睦福合作的一間夥伴教會參與「粽是愛你」布道行動,在探訪中接觸到阿庭一家,開始了我們的相遇。不到三十歲的阿庭,看上去卻似四十多歲,為甚麼呢?

身患末期腎病的阿庭,因體內毒素積聚,面容不單看來浮腫,還要在大熱天時穿著長袖衣服,為了遮掩手臂上難看的傷口;而且因為搔癢難奈,還自行「發明」用刀片刮在癢處,以減緩搔癢之苦,可是,血水滲在皮膚上,令人慘不忍睹,所以他也「創意」地用爽身粉灑在上面,讓其潤滑,以為能減輕痛苦。

其實,發生在阿庭一家的事情卻是接踵而來,幾歲大的兒子宗仔到港半年還未入學,同時因疾病與貧窮,加上嗜賭的惡習,以致欠債纍纍,阿庭與妻子阿萍的關係十分惡劣,常常嘈吵。有一次,阿庭因與阿萍爭執期間反鎖了大門,在情緒激動下還叫兒子跳樓,因而驚動了警方,後來有社會福利署介入,為宗仔提供心理輔導,這事情成了阿庭和家人決裂的導火線,政府要阿庭暫時與妻兒分居,以保護宗仔的人生安全。幸而,耶穌基督的福音就在那次探訪中臨到他的身上,讓他在絕望和困擾中得著平安,他毅然決志向主禱告,開始了踏入天國門檻的第一步。

隨著時間的過去,教會和同工分別為他一家解決兒子入學和妻子在職訓練等困難,然而,仍未解決的問題還要多呢。阿萍因經濟困難和工作原因,需晚上通宵上班,在逼不得已的情形下,竟然好幾晚留下剛受驚嚇的宗仔獨自一人在家中,後來同工為她申請緊急援助基金,以解燃眉之急;而生活千瘡百孔的阿庭雖然多次決志,但是還未開始有教會的生活,我們只好耐心等候進一步的信仰介入。期間,同工們不禁問︰究竟如何能讓阿庭和他的妻兒在愛中復和,得著永生的盼望?我們現在所付出的一切是否過於「昂貴」?

力爭上游
因為那次「事件」,阿庭一個人搬到一間只有三十尺的小型板間房居住,內裡只能擺放一張單人床,電視機和雜物都在床上,房內唯一的光管也壞了,小屋內只有電視機發出的光線,至於通風就靠房板上的鐵絲網,叫人驚訝萬分。但堅強的阿庭十分願意禱告,每每都悔改認罪,並為妻兒禱告,面對疾病的煎熬和貧困,可說是「死裡逃生」,在那裡捱了兩三星期,在教會的協助下才搬至二陂坊的一間較大的房間,生活才漸有改善。感謝主,阿庭多次在病榻中經歷主的醫治,其中一次,因疾病致腸胃不佳,多天沒有如廁,病情受到嚴重的影響,寢食不安,呻吟地臥在床上,同工與他一起禱告之後,阿庭能整晚入睡,早上起床便能如廁排毒,體力得以回復,阿庭覺得十分奇妙,要不是,他就要再「入廠」見醫生了。

阿庭雖然與妻兒分離,但他並沒有放棄,每每力爭上游,常常到中心找同工禱告分享,及後還參加了「和平之子團契」、教會的福音小組、及洗禮班,並在今年四月廿九日的社區嘉年華會中,跟著教會傳道人用五色珠傳福音。此外,為了自食其力,除了執拾紙皮之外,竟然「自行製作」一些飯盒,用手推車在午間到附近的學校和工廠區兜售,雖然並不成功,但是阿庭的傻勁,卻叫我看到貧窮人的「骨氣」。

主愛無價
期間,雖然阿庭的生命起起落落,反覆無常,但是主愛卻是無價,每一次他願意就近主,平安就臨到他。阿庭的處境令我想到路加福音中的拉撒路,今生雖受貧病困擾,但因信心在來生能得享安息。

不單如此,阿庭決心加入教會,於今年六月四日正式受洗,當天同工和街坊們均有出席,場面令人感動。在居所方面,阿庭和妻子都分別獲得恩恤,分配到公屋定居。而阿萍在同工和教會的多番關懷和協助下,順利搬到新居,其間她也完成兩個在職的訓練課程,隨時能投入工作,而宗仔則在九月份升讀小一。那天,在新居感恩會中阿萍坦誠地分享說︰「雖然我對神愛我的感覺不確定,但從你們身上我確切看到愛」,其後也表達︰「我現時對阿庭雖沒有愛情,但也少了憎恨,少了抗拒…最要緊是兒子的接納…」,但願神繼續使用我們,讓阿萍不單看到關懷,更親嘗主愛的臨在,醫治她和宗仔的心靈,在愛中得見盼望,與阿庭得以復和。誠如聖經所說︰「一切都是出於神,他藉著基督使我們與他和好,又將勸人與他和好的職分賜給我們。這就是神在基督裡,叫世人與自己和好,不將他們的過犯歸到他們身上,並且將這和好的道理托付了我們」(林後5:18 -19)。

側寫︰在好幾年的服侍裡,我反省到自己、機構、和教會的限制,也眼見「親手」帶領的信主街坊走回頭路;又見不少教會投放了不少資源,只能「執豆」般逐一跟進,成效難說;期間,亦有不少傳道同工,在服侍中受挫折,有些還與教會產生衝突而轉換工場;並看到在開展事工的歷程裡,自我裝備、人力、財力、神學和教會觀、宗派關係,並機構的定位等,覺得並不容易掌握。與此同時,在「邊學邊做」的迷霧中,我體會要從不少自身的「有限」中出發,學習在服侍裡等候神,與街坊一起經歷 的愛和能力的臨在,「我栽種了…惟有神叫他成長」(林前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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