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教會 信徒的搖籃 -【火煉的使徒】專欄

1967年,正是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一年,我看到希伯來書10章25節記載:「你們不可停止聚會,好像那些停止慣了的人。」我想,沒有聚會是不合聖經的。我當時雖然才17歲,但主卻給我很大的信心和膽量。與母親商量之後,我們決定在家裡開始聚會。在那個時期的中國,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許多弟兄姊妹勸我別往釘子上碰,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

教會成立了,但村民都不敢來我家參與聚會,於是我決定和母親兩人在家裡堅持主日聚會。我們母子二人就在一塊兒讀經禱告。這可能是世界上最小的一個聚會,但主仍在我們中間。 到了下半年,我們有5個人在一塊兒聚會敬拜。1968年增加到13人,大家情投意合,彼此相愛,把這個聚會看得很重要。我們聚在一起時,不會講什麼長篇大論,只是讀幾節聖經,唱幾首靈歌, 一同禱告,一同哭泣,就是一種享受。若不是因爲怕天亮後被人發現,即使整夜聚會也沒有倦意,誰都不願意離去。那些年日的聚會,真有一種在地如在天的感受。

1968年,文革愈來愈熾熱,為了安全的緣故,我家的聚會轉移到離我家約300公尺的山洞中,那是中原的第一所教堂,也是華人歸主教會具有歷史意義的產業。洞不太大,也不太深,可容下10來個人。洞在叢林中,無人發現。我們在裡面唱詩,外面聽不到聲音,我們在那裡高聲讚美主,它就成為讓人得以釋放的地方。每個主日晚上,我們都到山洞去。洞雖小,主的同在卻很大,不少人在那裡重生得救,更多人在那裡與主相遇。那山洞成為人間天堂。

1980年後,人們停止在山洞聚會,但那裡孕育出來的人才正在神的禾場上撒種收割。這個簡單的教堂已成為歷史,但人們很珍視那段歲月的見證及生活。直到今天,還是有人要到山洞教堂,體驗當年信徒的卓絕生活。那地方還在激勵不少信徒爲主獻身,努力工作。山洞教堂不只是華人歸主教會的遺產,更是中國教會歷史的一段記憶,今天它雖然已經停止使用,但它的影響及魅力仍不減當年。

1968年冬天,在一個零下10多度的寒冷日子,神僕張世選帶我到一個位於山腰的河塘,奉主名爲我施洗。當時河塘已冰封,有位弟兄用木棒把冰砸破後, 我就下去受洗。那時一點兒都不覺得冷,反倒渾身發熱。受洗之後,無比歡喜快樂,充滿了新生的感覺,覺得天開了,心開了,靈開了,生命也開了,好像是一個新天新地。

從那天起,我對自己有了新的要求,要在屬靈的追求及愛主方面登上新的台階,我開始傳福音結果子。我先回到我的出生地,我重生得救的村莊,找到我的同齡好友,以及血緣較近的同族兄弟姊妹,一同傳揚主耶穌的十架救恩。 那年為主結了不少果子,在我的親族中不少人悔改歸主。

1967年的時候,因緣際會我被人硬推上造反派司令的位置,從此離別高山的牧場和熟悉的羊群,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政治生涯。人們議論說這是因禍得福啊!當時我想,萬事都互相效力,爲要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第一,當造反司令不能犯罪,做事要對得起神,也對得起人;第二,可以保護基督徒不受批鬥遊街的衝擊,可保護聖經不被抄走或扔入火堆。

感謝神,在我負責管轄的36個村子裡,沒有批鬥過信徒。僅有幾次因非法之徒私自抄家抄出3本聖經,但在他們交給我後,我都一一送回本人手中。信主家的子弟在政治方面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也沒有一本聖經在我所管轄的區內被毀。

鑑於我對國家的忠誠,對工作的積極,並且克己奉公,出色地完成各項任務,上層機構經研究,決定邀請我成爲黨員,並任大隊副支部書記及民兵營長一職。1970年7月1日,我在紅旗下宣誓就職,也不知道信主是不准許入黨和當幹部的。那時我是一個跟隨黨認真工作的基層幹部,直到1976年1月18日,我因現行反革命罪獲判刑七年。

 

 


張榮亮是中國教會最黑暗時期的福音拓荒者,其創辦的華人歸主教會(前稱方城教會)是中國五大家庭教會之一,他走過如同在爐火中行走的歲月,也見證了中國家庭教會從火中出來的血淚史。本專欄節錄自其自傳——《火煉的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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