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字為祭︰師奶最強

 

黃少芬

家家有個難纏的師奶,就是各人的阿媽,她們的名字是棉嗦。但我認為,師奶的棉嗦正好表現出她的生命力。師奶,你的名字是頑強!

我多次目睹師奶頑抗客人的激烈場面。場景是茶餐廳,客人投訴,師奶夥計堅持自己沒錯,客人解釋事件的來龍去脈,但她還是重覆自己的辯詞,即使走遠避開怒氣衝天的客人,也不肯閉口,更不肯認錯,口裡還是早前說過的那句話。師奶或受過父親和丈夫的欺壓,氣力鬥不過男人,惟有用語言保護自己,但沒受過學校的語言訓練,不懂理性的爭辯,於是重覆又重覆自己的說話,叫你不敢侵犯她一根頭髮。師奶集脆弱與強頑於一身,但頑強的生命力若加以鏈淨,威力足以改變世界。

在我以前任職的基督教機構裡,有一日跟同工私底下討論誰是機構最堅強的人,當選的不是恩賜甚強的大牧,不是衝鋒陷陣的行政人員,卻是我們的清潔女工。大家都同意這位師奶是機構裡最有安全感的人,不像我們這麼敏感,又容易受傷,並且輕易受人影響。她當然沒有我們的知識,但問題就在這裡,我們的知識大部分來自學校、傳媒,以及別人給我們的二手資料。但師奶的學習模式不同,她們的知識來自經驗,是親身經驗過、親手摸過、親眼看過,很實在的知識,因此立場不容易受動搖。她們有幾十年的買鹽經驗,知道甚麼是好鹽。我們呢?從沒去過街市買鹽,卻可以搬出十幾套有關鹽的理論。假如有一日香港有一位九歲的天才告訴我們,甜的鹽才是好的,最先改變立場的可能是我們,而師奶仍然會重覆她的買鹽心得。我們有的是理論,她們有的是經驗,理論改變不到生命,無法叫我們堅強。但師奶從實戰中建立生命,強力比我們厲害得多。

前一陣子,師奶唔易做布道會很成功。有朋友告訴我,他們認識的師奶去了布道會,雖然沒有決志,但快快樂樂地離開會場,因為有人瞭解自己的辛酸和屈辱。布道會把師奶的自我形象提升了。黃瑞君牧師說,十八區遍傳運動要興起木蘭軍,師奶最能接觸社區裡的不同群體。現在人人都說職場事奉,師奶豈不是被拒於門外,但司徒永富的回應是︰「家就是她的職場!」我聽了豁然開朗,除了廚房外,師奶還有她可以治理的大地。

師奶的神啊,在香港興起你的師奶兵團,一隊頑強但不棉嗦的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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