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经济学者论坛2017于本月初在香港大学举行,主题为“企业社会责任与社创﹕伦理、圣经及神学透视”,邀得多位经济学者及神学学者,以学术、历史、圣经、真实例子去探讨企业社会创新的原则及可行性。

营运社企必须伦理操守

王于渐教授

王于渐教授

香港大学经济学讲座教授王于渐先解释何谓企业及“企业社会责任”。企业在法律监控下不断延续,有时比人的寿命更长,却不一定依从社会的道德法规,因而会有“企业社会责任”的讨论。他以不同学术观点阐释“企业社会责任”,其中Peter Drucker的观点认为,商业透过分工及市场,将复杂问题简化,因此牟利的企业效率很高。各种复杂的社会问题难以单靠政府解决,必须学习商业方式去解决,以专门的企业,亦即社会企业去针对性解决。复杂的社会问题不可能由一个社会企业去处理,而是需要许多社会企业互相竞争、创新,以最有效的方法去解决。社会企业的收入可以来自收费、捐献及政府资助。

王教授又指,许多社会企业都有宗教背景,而且透过这些社会企业去传递其价值观。由于社会企业没有明确的盈利标准,其营运者必须有较高尚的道德伦理操守,否则其监控则非常薄弱。他续说,当前最大的“企业社会责任”讨论,就是“全球化”的问题。某些跨国企业到法律较为不完整的国家去做生意,没有严厉法律监管,也许会破坏当地的社区,同时不尊重当地的社会道德伦理。然而,跨国政府组织很难就此达成共识,反而透过宗教领袖之间的对话,对企业或社会企业或者更有约制作用。

基督徒召命乃为爱人

郭伟联教授

郭伟联教授

接着,由浸会大学宗教及哲学系助理教授郭伟联主讲“社会创新﹕历史经验与神学基础”。他指出,面对社会困难,人们仍然相信自我创造力,去找出新的出路,而非处于焦虑之中,是非常重要的出路。虽然宗教给人的感觉总是“有偏执”的,却总是在社会创新上有帮助。“社会创新的执行,有时会牵涉到价值的改变。”郭教授以约翰‧卫斯理作例子来说明。英国工业革命时代,民间贫穷情况严重,卫斯理亲身接触贫穷人后,发现单单“派钱”并不能解决贫穷人需要,于是组织医疗探访队,也提供贷款给贫穷人,同时开设职业训练所,又开办“一条龙”的学校。

郭总结卫斯理的历史经验指,社会创新需要亲身接触有需要的人,不可流于空谈。另外,卫斯理是一个有纪律的人。“当你有社会景愿,认为必须为此锲而不舍,这个特性就非常重要。”再者,基督教是传播的宗教,而卫斯理不断透过不同媒介向周围的人发表意见。“他的讲道往往不是骂人,而是提议人将钱用得更有价值。”此外,循道会的严密组织,也是成功因素之一。同时,社会创新不需要只由一个人或一个组织去完成,而是可以由很多组织去互补。许多其他组织亦以循道会的基督教社会主义去延续及发展。最后,卫斯理支持政府、反对革命的保守思想,反映他不会在处理社会问题上单单依靠或埋怨政府,认为个人力量同样可对社会问题作贡献。这对今日社会亦有积极意义。

“当我们看卫斯理的例子,发现要帮助社会更好,最重要是知道我们在神面前是自由的主体。”英国神学家Oliver O’Donovan指出,基督徒在困难的社会中,要相信自己有改变的力量,不要灰心,原因是有神的召命。当人有神的召命时,就知道自己对神及其他人有责任。一切的社会创新,如何在经济体系中做得更好,也是源于“爱”,而爱人就神给基督徒的召命。

问题在于是否“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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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汉浩教授

中文大学崇基学院神学院助理教授叶汉浩以圣经反思回应企业的社会责任。他指出,新约圣经时代的经济活动相当活跃,达官贵人占人口约1.23%,另外就是少数的生意人,其余大部份人都是合约员工或奴隶,贫富悬殊问题严重。路加福音之中耶稣与律法司对话,律法司问我的邻舍在哪里,本来这个问题很正常,但当我们知道背景,了解到那时候有97%的人都是贫穷人,便知道那人的问题在于“看不见”,而耶稣也是在回应他“看不见”的问题。“今天我们也一样,当我们问可以‘做些什么’,其实问题也许不在这里,而是我们是否‘看见’。”

“爱是基督徒由开始到末了的核心价值。”叶汉浩说,“当我们今天讲爱,最大问题是没有场景。我们的爱很个人、很感性。”圣经加拉太书五13:“弟兄们,你们蒙召是要得自由,只是不可将你们的自由当作放纵情欲的机会,总要用爱心互相服事。”在充满以自己利益为中心的试探中,不可以放纵,要有召命,就是“以爱心互相服侍”,这种爱是有对象的、有他者的,是有呈现与实践的。“如果今天教会讲爱却只是内聚,便是失去了使命;只传自由的福音,却没提醒信徒是有使命的,便是做漏了。”

叶汉浩又提到“园主的比喻”,指园主给那最后一个进入葡萄园的工人一整天的工资,是违反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原则,但却满足了最缺乏、最难找工作者的需要。他又举出腓利门书中的例子,指出保罗付出荣誉的代价,要求弟兄姊妹接纳一位奴隶,如同接纳他一样,是与世界不同的新价值。最后,叶总结时提到“已然未然”的神学观念。“我们明白社会黑暗,仍然站立在黑暗的社会之中。我们不会认为能够解决在世的黑暗问题,但我们会为在世的黑暗带来一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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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元山先生

中文大学全球政治经济社会科学硕士课程导师黄元山指,教会最有效解决社会问题的力量,并不是作为一个组织去做些什么,而是激励及装备每个信徒在身处的职场兴起,改变四周的人与事。而要解决社会问题,单是机构组织的力量是不足够,必须要商界的参与。他以多个外国企业举例说明,虽然有时候企业是为了赚钱而“装作”执行社会责任,但只要具有长远发展的眼光,亦会对社会制度的建设有所贡献,背后大多带有道德价值基础。

(记者陈淑安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