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在家里找一份文件时,无意间翻到一张发黄的“听讲证书”,才想起我报读过这电影欣赏及评论课程,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依稀记得,主办机构是由拥抱文化使命的基督徒所创办的,目标是以基督教价值为本的行动影响社会文化。课堂内容我完全记不起了,但一幕又一幕的回忆陆续浮现出来,二十多年前对文化使命有一腔热诚、却不知应作何事的我,以及……

从过去到现在,寻寻觅觅,兜兜转转,香港和我自己的处境也有很多的改变,而刚才提到的那个具文化使命的机构,应该已经消失了。在这二十年的大部分日子,我没有全心全力投身在文化工作上,但可能因为内心仍有点微弱的火,总是特别留意基督徒的文化工作。现实是残酷的,很多有伟大理想的文化事工消失了,很宏亮的使命口号再听不见了,而过去从事基督教媒体的工作中,所遇见过的雄心大志的文化工作者,所推动的事情很多似乎都烟消云散。反而不碰社会文化的传统事工却有很稳定的发展。我心里就说,那些做文化传播的基督徒,大概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选择了高风险的路。

我不是想拨冷水。我知道有文化使命的基督徒是不会停止出现的,不断有人会跑出来喊著说:我要改变这世界!我要改变文化!我要将天国文化带到地上!真的,我不是在拨冷水,却是感到这使命太重要,所以必须有恐惧战竞的心,反思“到底出现什么问题”。口号不能改变世界,热情只是让我们有坚忍力量继续艰苦奋斗,而智慧却是必须求得到的,在谦卑中求那厚赐与众人、也不斥责人的神。

信徒对文化可以有三种极端的态度,一是完全漠视,二是完全融合,三是完全敌视。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会因为不了解文化背后的属灵权势,而未能在地上作主的见证。除了圣经知识,还要运用属灵恩赐(包括辨别诸灵的恩赐),以及形成先知的视角,并理解文化符号,所以需要神学、文化和传播学的整合。

有些人呼召基督徒成为“文化战士”,虽然确实涉及属灵争战,但我个人较喜欢“文化守望者”作为隐喻。从亚当开始,有神的形象的人从没被撤除“修理看守”(cultivate and guard)的天职。“Culture”(文化)源于“cultivate”(耕种),在这专栏中,我会以守望土地的角度写文化。


文@黄少芬